寒冬的东京上野动物园门口，队伍蜿蜒了整整两公里。一位母亲蹲下身，帮孩子把写给熊猫“晓晓”的告别卡片塞进栏杆缝隙。孩子抽着鼻子问：“熊猫是不是再也不来了？”母亲沉默片刻，轻声说：“等大家好好说话了，它们就会回来。”
这是2026年1月下旬的日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1月27日，旅日大熊猫“晓晓”和“蕾蕾”将提前返回中国。随着它们离开，日本将迎来自1972年以来的首个“无熊猫时代”。
上野动物园的工作人员挂起了“再见了，晓晓蕾蕾”的横幅。饲养员在横幅上写下寄语：“能见证两只熊猫幼崽成长，是饲养员最大的喜悦。‘晓晓’充满好奇的模样，‘蕾蕾’自在随性的姿态，都是我们无可替代的珍宝。”
动物园自2025年12月23日起实行预约制，1月14日后更是要抽签入园，每日限流6000人，中签率不足30%。寒冬里，有人坐特快列车从外地赶来，有人花50万日元（相当于普通上班族一个月工资）只为多看一眼。
展开剩余77%高氏贵博是一位日本摄影师，他坚持了15年每天都来上野动物园拍摄熊猫。他说：“每天观察大熊猫，我渐渐觉得，它们就像我的家人一样。”在他的镜头下，不论是已经回国的“比力”“仙女”“香香”，还是即将返程的“晓晓”和“蕾蕾”，都有着特别的一面。
大熊猫作为中日友好象征，已有半个多世纪历史。1972年9月，日本首相田中角荣访华，实现中日邦交正常化。一个月后，作为友好见证，中国向日本赠送了大熊猫“康康”和“兰兰”。
当“康康”和“兰兰”乘专机抵达东京时，时任内阁官房长官二阶堂进亲赴机场迎接。从机场到上野动物园，一路警车开道、百余名警备人员护送。同年11月初，这两只大熊猫首次公开亮相时，6万名游客将上野动物园挤得水泄不通。次年，该动物园入场人数创下920万人次的最高纪录。
日本动漫《樱桃小丸子》中有这样情节：小丸子的同学听说熊猫屋前总排着长队，“好多人排好久，却只能看三十秒。”小丸子笑着接话：“不管排多长都想看到，毕竟是熊猫呀。”年来，30多只熊猫在日本累计拉动数百亿日元经济收益。关西大学名誉教授宫本胜浩测算，仅“晓晓”和“蕾蕾”一年就能创造300亿日元经济效益。上野动物园62%的门票收入依赖熊猫馆，周边300家店铺中200家靠熊猫主题生存。
2021年6月23日，旅日大熊猫“仙女”与“比力”诞下龙凤胎宝宝。哥哥取名“晓晓”，妹妹叫作“蕾蕾”，名字相连寓意“黎明来临，迎接美好未来”。如今，这对双胞胎即将结束它们的日本之旅。
大熊猫离开表面上是租借协议到期，实则是政治信任断裂的必然结果。自2023年起，日本政要在台湾等敏感议题上的言论不断刺激中方底线，双边高层互动几近停滞。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上台后，公然将台湾问题与日本“存亡危机”绑定，直言“台湾有事即日本有事”。这种直接干涉中国内政的言论，触碰了中方不可逾越的红线。
2025年11月，神户市议员上畠宽弘提出“日台动物园大熊猫交换”的提议。这种试图钻空子的做法，不仅无助于解决问题，反而进一步损害中日关系。
中国对外租借大熊猫有三个硬性标准：饲养能力、科研配合度和政治互信。只有同时达到这三个标准，才可能实现租借。日本在前两项达标，但最核心的政治互信已被掏空。
面对日本的续租请求，中国外交部回应：“关于你提到的具体问题，建议向中方主管部门进行询问。”这句看似委婉的表态，实则传递出明确信号——没有政治互信作为基础，一切合作都无从谈起。
与日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国与马来西亚在2025年4月续签十年协议，新一对大熊猫“辰星”和“晓月”于同年11月中旬抵达吉隆坡动物园。中国与法国也在2025年12月深化科研合作，预定2027年新一对大熊猫将赴博瓦勒动物园，租期十年。
这些合作表明，尊重中国核心利益的国家，依然能够通过大熊猫交流与中国建立友好关系。
日本内阁官房长官木原稔在记者会上称，“期待通过大熊猫的交流能继续”。他表示“通过大熊猫的交流迄今为止一直在为改善日中两国的国民感情作贡献”。
但现实是，大熊猫重返日本的前提是两国关系的改善。若日本方面希望大熊猫重返，就必须先在台湾等涉及中国核心利益问题上作出明确保证、展现出足够诚意，重建中日政治互信基础。
大熊猫从来不是普通的动物，而是国家间关系的晴雨表。它们来是因为关系好，它们走是因为关系坏了。与其追问何时能再租到熊猫，不如先回答：日本是否愿意重建对话的诚意？是否能在敏感议题上保持克制？
东京都政府已宣布，“晓晓”和“蕾蕾”将于2026年1月26日返回中国，而1月25日是它们与日本公众相见的最后一日。消息公布后，日本多地民众专程前往上野动物园告别。
截至1月25日最终观览日，累计有17.8万名游客前来送别。去年6月和歌山4只熊猫回国时，1400多名民众穿熊猫服饰送别。这次，不少人带着亲手制作的纪念卡，在玻璃前红着眼眶挥手。
日本将进入“无熊猫时代”，这个现实让许多日本民众感到失落。但比熊猫离去更令人担忧的是中日关系的持续降温。从旅游市场的严重萎缩，到民间交流项目的大幅减少，再到如今日本可能进入“无熊猫时代”，中日关系在日本右翼的挑动下，民间层面的“降温”与政治层面的“失和”形成恶性循环。
产生这一现状的责任全在日方。如果日本动物园里没有了熊猫，这笔账要算在破坏中日关系的始作俑者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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